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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檄与宁培艳股权转让纠纷案--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后不得以未付款为由解除转让合同

来源:上海公司法律顾问律师     时间:2017-05-02


  原告 张檄
  委托代理人 胡花芸,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 胡炯文,甘肃泰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 宁培艳
  委托代理人 李成,甘肃方域西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檄与被告宁培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檄及委托代理人胡花芸、胡炯文,被告宁培艳的委托代理人李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檄诉称,2013年1月7日,其与宁培艳签订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90%的股权,出资额为900万元转让给宁培艳。协议约定,其持有的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90%的股权转让金额为9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宁培艳应在7日内以现金方式支付900万元。协议签订后,宁培艳以该协议变更了股权登记。此后,宁培艳未向其支付股权转让金。因宁培艳的违约行为导致协议签订前,以其名义和第三人发生的用于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巨额借款无法得到清偿,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压力。宁培艳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以及其与宁培艳签订的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3”之约定,请求:1.判决解除其与宁培艳签订的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赔偿因此给其造成的损失400万元;2.诉讼费用由宁培艳承担。
  被告宁培艳答辩认为,1.张檄与宁培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并且依法办理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已经产生了公示公信效力。2.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的形式要件之需,也是双方履行自愿离婚协议中约定财产归属的交割义务,不存在宁培艳根本违约的情形,张檄没有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前提。3.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合同的标的物是股权而不是金钱,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不是张檄所谓的“900万元”。退一步讲,在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完成的情况下,张檄应当在协议订立7日后向宁培艳催要该款项,如果宁培艳不付款或没有在张檄催告的合理期限内付清900万元,张檄可以书面通知宁培艳解除合同,即行使所谓的合同解除权。然而事实是自2013年1月以来,截至张檄起诉之日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张檄从来没有向宁培艳主张900万元,反而直接起诉宁培艳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合同,这种诉请没有法律依据。4. 2013年7月24日,宁培艳将其持有的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900万元股权,协议转让给了张雪梅并依法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已经对外产生了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本案无解除合同后恢复原状的可能,张檄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无实际履行的可能性。5.公司的稳定涉及到公司债权人、公司股东及公司员工等众多利害关系人的利益,为维护公司的稳定性,保护既成交易安全,解除合同不现实。6.张檄诉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宁培艳赔偿因此给其造成的损失,但张檄未就此项诉讼请求提出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张檄提起诉讼是不当的,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原告张檄为支持其起诉理由提供的证据有:
  第一组:1.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股权转让金为900万元,7日内以现金方式支付,协议同时约定由于一方或双方违约,严重影响守约方经济利益,可以解除协议。
  第二组:2.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1份;3.企业名称先于核准通知书1份;4.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1份;5.企业住所和经营场地使用证明1份;6.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1份;7.银行征询1函11份;8.验资事项说明1份;9.验资报告1份;10.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1份;用以证明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投资人为张檄和庆阳市腾祥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张檄持股比例为90% 。
  第三组:11.环州宾馆土方开挖及运转协议1份;12.环州宾馆土方开挖工程结算书1份;13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1份;14.庆阳市建设工程项目招标(发包)备案表1份;1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16.环州宾馆施工补充协议1份;17.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1份;用以证明张檄为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的环州宾馆的主要法律文件系张檄签署,张檄为该公司的经营者和管理者。
  被告宁培艳对张檄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对第一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工商局办理工商登记的格式范本,是为进行离婚协议中股权的交割,不存在7日内支付现金900万元的事实;对第二组证据2-10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11-1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亦无异议,但该组证据均系张檄与宁培艳离婚之前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开发情况。
  被告宁培艳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供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1公证书1份;用以证明2012年11月26日,宁培艳与张檄签订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张檄自愿将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90%的股权共计900万元转让给宁培艳,双方就此协议办理了(2013)西公内字第88号公证书。
  第二组:2.自愿离婚协议书1份;用以证明2012年12月15日,宁培艳和张檄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协议约定张檄因过错,自愿放弃夫妻共有财产的分割权利,庆阳市腾祥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和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所有股权及所有权归宁培艳和儿女所有。
  第三组:3.离婚证1份;4.制式自愿离婚协议书1份;用以证明2012年12月27日,宁培艳和张檄在银川市兴庆区民政局依法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并按规定签署了自愿离婚协议书,其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为女方宁培艳分得庆阳市腾祥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和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第四组:5.内资企业基本信息1份,用以证明2013年1月10日,宁培艳和张檄根据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在庆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办理了股权交割手续,即将张檄在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900万元的股权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变更登记到宁培艳名下,2013年7月24日,宁培艳将其在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900万元股权转让给张雪梅,双方在庆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6.股东会决议1份,用以证明宁培艳与张檄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通过。
  原告张檄对被告宁培艳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对第一组证据1,公证书公证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没有异议,但该协议签订时间与张檄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时间不一致,应以张檄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时间认定,公证本身不会影响协议的效力,与本案主张解除协议没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2,自愿离婚协议不合法,该协议不是张檄与宁培艳办理离婚手续时的离婚协议,且该协议没有载明给宁培艳多少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况且2013年1月7日,张檄与宁培艳又签订了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该离婚协议未生效;对第三组证据3认可;对证据4中约定对两个公司含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归宁培艳违法,公司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能作为共同财产分割;对第四组证据5,工商登记为备案登记,不代表股权实际情况,且仅为2013年7月份的登记情况,不能证明目前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情况。对证据6的股东会决议时间不认可。
  根据原告张檄、被告宁培艳的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如下:
  对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下列证据,即原告张檄提交的证据2-17、被告宁培艳提交的证据3予以认定。
  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即原告张檄提交的证据1,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被告宁培艳提交的证据1中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与原告张檄所提证据1的内容一致,仅协议的签订时间不一致,原告张檄所提证据1系从庆阳市工商局的档案中复制而来,被告宁培艳对真实性亦认可,属于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依据,故股权转让协议应以原告张檄提交的证据1为准,对被告宁培艳提交的证据1不予认定;对被告宁培艳提交的证据2,4,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6,原告张檄对股东会决议的落款日期有异议,认为2012年11月26日被告宁培艳在加拿大,但本案依职权调取的宁培艳的出入境记录证明宁培艳当时未出境,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1.内资企业基本信息1份;2.宁培艳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1份。
  经质证,原告张檄对证据1,认为内资企业基本信息不能反映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情况;对证据2认可。
  被告对2份证据均认可,内资企业基本信息与其提供的证据5内容一致。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来源于庆阳市工商局,证据2来源于银川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认定。
  综合全案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张檄与宁培艳曾系夫妻关系。2012年12月15日,张檄与宁培艳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张檄因过错,自愿放弃夫妻共有财产的分割权利,庆阳市腾祥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和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所有股权和所有权归宁培艳及儿女所有。2012年12月27日,张檄与宁培艳在银川市兴庆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在留档的表格式自愿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一栏中女方的财产为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庆阳市腾祥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男方财产为丰田车一辆,个人名下存款。
  2012年11月26日,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张檄将90%股份900万元转让给宁培艳。变更后的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为:宁培艳以货币形式出资900万元,持股比例90%,庆阳市腾祥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货币形式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10%。张檄和宁培艳分别签名,并加盖了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庆阳市腾祥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2013年1月7日,张檄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乙方)宁培艳签订了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第一条股权转让数额与支付方式:甲方同意将持有公司90%的股权共900万元(人民币)出资额,以9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乙方同意在本协议订立七日内以现金形式支付给甲方。……第三条盈亏分担:乙方需在公司股东会议同意股权转让决议通过,并在双方协议签订后成为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第五条协议的变更与解除:……3.由于一方或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时;……”2013年1月10日,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庆阳市工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张檄变更为宁培艳,出资成员由庆阳市腾祥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100万元,张檄900万元,变更为庆阳市腾祥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100万元,宁培艳900万元。宁培艳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向张檄支付股权转让金900万元。
  另查明,2013年7月24日,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庆阳市工商局再次进行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宁培艳变更为张雪梅,出资成员由庆阳市腾祥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100万元,宁培艳900万元,变更为张雪梅995万元,宁培德5万元。
  2014年11月6日,张檄向本院提出追加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的申请,本院裁定驳回了张檄要求追加被告的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檄与宁培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否解除;2.张檄诉请的400万元赔偿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焦点一。张檄与宁培艳之间关于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已经该公司的股东会议通过,形成的股东决议上有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两名股东即张檄的签名和庆阳市腾祥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应视为张檄转让股权的行为征得了公司股东的同意。张檄与宁培艳于2013年1月7日自愿签订的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宁培艳在协议订立7日内以现金方式向张檄支付股权转让金900万元。张檄在宁培艳未按期履行股权转让金给付义务的情形下,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第三日便履行了股权变更义务,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公司股东由张檄和庆阳市腾祥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宁培艳和庆阳市腾祥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已经产生了对外公示效力,且宁培艳在成为公司股东后又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了案外人张雪梅,公司的股东由宁培艳和庆阳市腾祥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成张雪梅和宁培德,由此,若解除张檄与宁培艳签订的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然不利于公司的稳定和保护既成的交易关系。故张檄要求解除其与宁培艳签订的庆阳市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至于宁培艳未按股权转让协议支付的股权转让金,经本院释明后,张檄坚持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本案对股权转让金不作处理。
  关于焦点二。张檄要求宁培艳赔偿其损失400万元,但未就400万元损失的形成提供相关证据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该项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张檄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8900元,由张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点评:

 
     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法定解除情形,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法律仅是规定了“可以”,而不是“应当”,因此法律实际上仅是给了当事人一个可以解除合同的可能,但该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还是留下了一个司法裁量的空间。股权转让是一种商事交易行为,应当遵循商法维护交易安全的原则。公司股权变更不仅涉及到公司、公司股东利益,还涉及到公司债权人以及公司员工,关涉众多的利益。公司股权转让并经过变更登记后,该股权变更登记对于社会具有公示公信力,第三人有理由相信登记的内容即为真实情形,进而决定与该公司交易或不交易。因而,从维护交易安全,保持公司稳定性角度考量,该股权转让协议也不应判决解除。另外,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是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但是由于被告又将该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恢复原告股权登记已经不具现实可能性,所以解除合同不具有现实意义。因此原告以被告未给付股权转让款为由要求解除该股权转让协议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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